中森明菜 – 以歌手、女性的身份,作出15年的自白

JUNON雜誌1997年5月號

譯者:Canisi

 

 

只要談一場真正的戀愛,無論喜悅、憤怒和悲傷,男性都會讓你學懂。

 

近一兩年,日本的流行音樂界很有精神,銷售破百萬的歌曲誕生了多首。電視上、卡拉OK內,總有熟悉的音樂伴在耳邊,情況前所未有。在這股熱潮之下,今年慶祝出道15週年,而且曾經以頂級偶像的身份奠定一大時代的中森明菜,也逐漸恢復了原本的氣勢,不但推出了令人期待的專輯《SHAKER》,而且快將舉行闊別九年的全國巡迴演唱會,還有去年開始的Dinner Show。此刻,她究竟出現了怎樣的變化?就讓她為我們一一細訴。

 

以歌聲為聽者打氣

我覺得自己不亞於任何人

 

當然了,身處這個時代,我也懷著不想輸給別人的心情。畢竟過往曾經那麼努力,也想再一次,不,不應該這樣說,是要締造「現在」的成果,因為我想讓大家聽的,不是過往的歌曲,是這刻才能唱出的歌,是這刻我自己喜歡的歌。我覺得自己唱歌並不出色,但要向大家傳達心意的想法,卻比別人超出一倍,因為我唱歌,就是很想很想傳達自己的心意。這一點我絕對不會遜於現今的歌手。我有自信,只要我唱出「為大家打氣」的歌,一定比任何人更能令聽者恢復精神。

這次推出的專輯,也是希望令聽者感到有人聆聽傾訴,心靈獲得療癒,然後重拾朝氣的作品。最初為專輯改名的時候,也想過以《DOLCE》為名字,是意大利文「甜品」的意思,帶著體貼待人,以柔相待的意思。

人的生活,每天心裡都有各種的變化對吧。有時感到幸福;有時茫然一片;有時疲累不堪……特別是覺得自己撑不下去的時候,希望你能聽聽這張專輯,令心的深處恢復活力,不是硬要你去聽,而是要令你聽得舒服。為了這個目標,這張專輯匯聚了各式各樣的歌曲。有一刻我忽然想起,如果以酒為比喻的話,會是怎樣?例如這首歌的感覺,就像黑醋栗水果酒;有些歌曲恍如濃烈的伏特加;也有些就像甘醇的白蘭地流入脾胃,有時可能想喝啤酒呢。為專輯改名為《SHAKER》(調酒器),意思就是把各式各樣的酒,混合起來調製成雞尾酒。

專門推出單曲的《APPETITE》,是這幾年我最想為大家推薦的歌曲。我跟工作人員說:「絕對是這首。」好像之前推出《Meu amor é・・・》和《DESIRE》的時候那樣,即使大家反對,我還是要堅持。因此,我錄音的時候特別用心,想先讓很多人聽聽。好還是不好,請之後再判斷。

 

機械製作的聲音沒有血肉

我不要輸給這樣的歌曲

 

新專輯畢竟是要推出市場的,當然也希望能暢銷。不過,我不想刻意為了銷量而決定製作方向。不是要執著和賭氣,而是我向來都有自己的意向,想一直貫徹下去。現今的歌曲都唱得很快,而且音階又高,感覺好像有點難以理解吧。雖然不是討厭,但對我來說是很不擅長的類型(笑)。

電腦的音調也是,當然不會說全盤否定,因為也是配合時代發展,但我不想被牽著鼻子走,不要輸給以機械音調製作的歌曲。怎說也好,機械的音調始終是沒有血肉的,裡面沒有溫柔、沒有熱情,也沒有憤怒,這樣又怎能傳達自己的心意?

今時今日,生活上的一切都已機械化,變得越來越方便了,不過正因如此,人最少也應該好好照顧自己的內心和聲音,不然就會連自我也迷失了。因此,這樣說雖然可能有點自負,但對現今購買CD的年輕一代來說,我希望他們會有更懂得欣賞的耳朵,能分辨出優質的音樂。不是說要他們聽我的歌曲,而是希望他們在目前自己喜歡的音樂類型之外,也能進一步擴大自己對音樂的興趣範圍。

例如說喜歡去夜店的年輕人,不能只顧著聽Club Mix跳舞啊。還未認識原本真正的音樂,但身體已習慣了Club Mix的旋律,其他音樂就無法再聽進去了。這些年輕人做了父母之後,也會影響他們的子女。這麼說應該怎辦?我覺得流行音樂總有根源,可以循著路徑探索原點。例如現在談嬉皮士潮流,當時為什麼會流行起來?有什麼歌手或樂隊在唱怎麼樣的歌曲?希望大家也能這樣回顧歷史。我家中有很多兄弟姐妹,姐姐會聽Beatles,收音機則會傳來Disco Sound,不知不覺就有了認識。如果不去了解,只是被動地去聽流行音樂的話,無論聽多久都不會真正愛上音樂,也不會懂得真正的音樂呢。

因此,或許這樣說有點放肆,但我認為像我這樣的歌手,有責任幫忙為未來的世代鋪好道路。音樂不單有流行的歌曲,也有很多其他不同種類的樂曲啊,聽聽這個是否覺得吸引?希望也能讓大家的目光,一點一滴投向其他的音樂。

 

現在是到處試味的時代

好吃的也是淺嚐即止

 

不過,現實是CD也要賣得出去,達到一定銷量才行,否則什麼都做不到,當中要取得平衡十分困難。我呢,覺得現在是到處試味的時代,很多人還未判斷出什麼是好之前,就已跟隨潮流去不同的店,什麼都吃一點點。音樂以外的事物也是如此,想自己有各種不同的經驗。雖然這種想法可能過往的時代也有,尤其是女孩子,但現在是實際上能這樣做的時代。因此,好的一面是可以遵從自己的想法,去做想做的事情,但壞的一面是對未來毫無展望,到處試味之後一切就已告終。

歌手也是,現在的年輕歌手,相信沒有想過自己會一生以唱歌為事業。爆紅之後就銷聲匿跡,自己也希望如此,因為這樣的話,就不會被人批評「她的唱片賣不出去了」、「她現在不知道在做什麼」之類的(笑)。就算是歌手本人,也會覺得能賺錢的時候盡量賺,享受過快樂的時代之後,不如就跟喜歡的人結婚吧。事務所和歌手都是這樣希望,因為這個時代就是把握時機,能賣多少就賣多少,大家都只著重「當下」,只考慮眼前。

 

父母透過「援助」養育的子女

不會懂得真正的愛情

 

經常掀起話題的「援助交際」也是這樣對吧。現在不做,之後就無法再做了,想法非常現實。不是有聽過女孩子在訪問中說「高中畢業之後,就已經是阿嬸了,只剩下今年能做」嗎。過往也有會吸天拿水、做點壞事的學生,但不是為了反抗父母,就是純粹好奇心,或是裝作壞孩子,內裡還帶著一點天真。但現在的孩子,什麼都是先以賺錢為考慮。想要名牌手袋,可以怎麼辦?大家都在做,沒所謂吧,畢竟有錢賺,或許還會很舒服呢,這麼有賺的事情怎能不做。抱著這樣的想法令人覺得不解,自己完全沒有做了壞事的意識。

他們並不明白,性行為在戀愛之中很美麗,但如果並非心靈相通,只在戀愛以外去做,很快就會玷污。這一點以自己仍然年輕,可以慢慢不當一回事,甚至可以抹去無痕,我覺得很可怕。

不過,歸根究柢,這些孩子的問題可能都是來自父母,來自家庭。在養育的過程中,沒有讓他們學懂什麼才是真正重要,沒有讓他們體驗過真正的愛情。父母沒有陪伴子女,只是把他們想要的東西買給他們。這樣不是愛子女,只是「援助」吧了。父母以「援助」的做法去養育孩子,那麼孩子也會變成這樣。始終沒有給他們傳達什麼是真正的溫柔、憤怒和悲傷。因此,孩子得到他人幫助的時候,不懂得衷心說一句「多謝」;傷害了他人的時候也說不出一句「抱歉」。沒有體驗過別人源自心底的溫柔對待,自然也不能學懂溫柔待人。

 

或許我比較笨拙,但到了現在,我對於談戀愛仍然無法積極起來。

過往有占卜說我會遲婚時,我還以為是亂說的。

 

無論男女之間也好,親子之間也好,說起真正的感情,彼此的關係就算有如一條繃緊了的絲線,我覺得也是愛情,而且愛情也只有在這樣的關係之中,才能孕育出來。對於現在的年輕女孩來說,始終也只有跟男孩子拍拖,才能令她們學懂這一點。如果沒有經歷過一段精彩的愛情,永遠不會懂得真心而笑,真心而哭,也不懂得憤怒。若只擁有「援助交際」般的關係,在學懂真心而笑之前,不知不覺人生就已匆匆過去了。

 

大家好奸茅啊

什麼時候交換電話號碼的?

 

我的戀愛狀況?哈哈,還是工作太忙之類,但其實應該分開來說……不如你告訴我,姻緣何處尋(笑)?怎麼才能認識到對象?我真的不知道啊。我出道同期的大家都已結婚了,本來大家都說最有可能搶先結婚的我,竟然成為了吊車尾啊。而且,大家的結婚對象都是身邊的人。(小泉)今日子不是通過雜誌的對談認識的嗎,還是自己要求對談的(笑)。(早見)阿優是到海外拍攝時、跟著過來的統籌人員;(石川)秀美是同期的男朋友(藥丸裕英);(三田)寬子是歌舞伎迷,跟媽媽探訪後台休息室時認識的;(堀)ちえみ是在大阪身體不舒服的時候,有人介紹她去看的醫生,雖然已離了婚。

我21至22歲的時候,有占卜說「你會遲婚,大約34-35歲的時候吧。」我還以為是亂說的,不要啊,我不要遲婚啊(笑)。說來時光飛逝,兩年後就是了。不過呢,我的生活其實真的很乏味的,雖然在電視上跟很多人合作過,但說的不外乎是「我是中森,請多多指教。」「辛苦了,下次再見。」或許我比較笨拙,不懂得與人攀談,常常聽別人說,很多人問她拿電話號碼,或是拿到了很多人的電話號碼什麼的,但我從來沒~有。大家好奸茅啊,什麼時候交換電話號碼的(笑)?

我自己覺得,還是因為開壞了頭。或許因為有一段長時間,大家都認為中森已經有對象了,還是不去攀談為佳,而且她的對象很嚇人的(笑)。因為這樣,到了現在大家好像還是覺得很難和我打開話題,我的形象是就算給了我電話號碼,我隨手就會丟掉似的。但其實完全沒有這回事,我根本沒有做過啊(笑)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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