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森明菜 – 也談一點戀愛心事

JUNON雜誌1989年6月號

譯者:Canisi

 

婚姻生活?要說的話,就是比老公早一小時起床,準備早餐,趁還熱的時候,把他叫醒,然後替他選衣服。

 

那天,中森明菜一邊撥起淺米色的長髮,一邊笑著在影樓現身。不施脂粉的她,肌膚亮澤順滑,透明感令人驚艷,相比兩年前(1987年5月)進行訪問時,看來更顯女性的溫柔。明菜每次發表新曲,總能以神秘的方式,展露她內在蘊藏的各種女性特質。這樣的她,此刻有甚麼感受、有甚麼想法、有甚麼煩惱,還有就是有甚麼夢想……?

 

約瑟爹利犬健太   是在家的說話對象

 

-      很久不見了,你好嗎?

明菜:還是老樣子,不錯喔。

-      約瑟爹利犬健太也好嗎?

明菜:很有精神啊,今天本來也打算帶牠來的……

-      那就把牠帶來啊。

明菜:但那孩子很愛拍照的,會站在我旁邊擺姿勢(笑)。牠對相機很有反應,古靈精怪的,所以今天留牠看門口。

-      在家的時候會跟健太玩?

明菜:健太愛纏著我,可說是我的說話對象吧。前天也是,我真的很久沒有出去喝酒了,喝到半夜三點才回家,就說:「健太我回來了。」因為健太一直忍著沒有小便,就帶了牠出去散步。回來之後,就跟牠說:「健太我要卸妝了。」跟著我就塗卸妝水,然後撥水洗臉。明明已經酒醉得很,卻仍然忍受不了洗手間弄污。「啊,洗手間不小心弄髒了。」於是一個勁地抹(笑)。抹完之後,開了電視,正在播放電影。「健太有電影看啊。」說著雙眼其實是沒有焦點的,不知道在看哪裡(笑)。「健太我今天有點睏了,不如還是睡吧。」說完牠就跟著我來。「是嗎?原來你肚子餓了?」於是就到廚房。「今天把這個和這個混在一起吃吧。」

-      原來你買了很多不同種類的狗糧。

明菜:是的,但開了牠也不吃,我要扮吃,說著「啊,真好吃啊,健太,Yumyumyum。」牠才會吃。牠在吃的時候,我就拖著身子爬上床。牠吃完之後去喝水,會看過來。我就跟牠說:「吃完飯了?那過來吧,要睡睡了。」

-      跟牠一起睡嗎?

明菜:其實呢,我的床比較高,就算說著「上來上來」,掀開被子,健太也跳不上來,很好笑的。我明明可以溫柔地抱牠上床的,但會跟牠說「啊,你跳不上來嗎,那拜拜了」然後就自顧自去睡了(笑)。這些對白每日都會重複的(笑)。到了早上,陽光穿過窗簾透射進來,健太就會開始吵鬧。我只要張開眼,健太就會發現我醒了,然後走過來,想著「啊,會帶我去上廁所了,會打開大門了」。但有時我要先去洗手間,就對牠說「健太你要先等等」,要牠等我(笑)。出來之後我會打開大門,跟牠說「快點啊」。經常都是這樣跟牠玩。

 

 

此刻與立志當歌手時   截然不同的「幸福」觀

 

-      這一刻,想談怎樣的戀愛?

明菜:始終還是……想談普通的戀愛,不想談與眾不同的戀愛,因為我覺得最幸福就是「普通」。想看電影就去看,想去散步就去散步,想牽手就牽手,但不可能吧……

-      是因為會引起哄動?

明菜:是的,我覺得如果不是大家都收起戀情,是不會這麼哄動的。正因大家都收起不說,結果才會引起哄動。無論是普通人也好,藝人也好,其實只要不去過分意識自己或對方的藝人身份就好,但很難做到吧。只要能夠這樣做,那麼看電影也好、散步也好、牽手也好,有人發現了可能只會說句「不好意思」,或者擦身而過之後,才覺得「剛才那人很眼熟?」。我真想談一場窩心的戀愛,但因為工作的關係,我根本沒有私人生活,跟這樣的幸福無緣。

-      但你得到了作為歌手的幸福吧。

明菜:這樣說雖然也對,但我立志想當歌手時,完全沒有想過自己當時是幸福的,一直只在想「自己當了歌手之後就會得到幸福吧」。但是成為歌手之後,才明白到那時候的自己其實是幸福的。就好像生活中染上感冒一樣吧。身體沒有不舒服,就不會察覺到自己幸福。感冒頭痛的時候,才知道身體沒事能吃飯是多麼幸福的一回事。而且對普通人來說,例如去兼職打工,發現自己不幹會幸福一點,那麼辭職就可以了,但對我來說已經回不去了。

-      為甚麼呢?

明菜:看看藝能界的情況不難明白吧。好像百惠小姐她,只是稍為外出遊玩一下,已經很快引起大哄動,覺得她的內心根本沒有空間休息。對我來說,畢竟是自己選擇了這樣的人生,也沒辦法……但如果有小孩,會覺得很對不起他,不知道怎樣跟他解釋。這樣說可能有人會覺得我已經擁有這麼多,還在說風涼話,但我最初開始當歌手進入事務所時,是覺得自己「應該不會走紅的,這樣也可以嗎?」如果每個月能有一半時間工作,另一半時間打掃事務所,應該可以普普通通地生活吧……始終這樣想還是太奢望了。

 

 

對結婚的希望有週期起伏

現在的心情比較安穩   

 

-      現在想不想結婚?

明菜:唔……相比兩年前,想結婚的感覺淡薄了,去年沒有怎麼想過這回事呢。但之前覺得自己頗希望結婚的,有時走在街上,看見情侶把臂同遊,心裡會覺得「啊,豈有此理!!」(笑)但現在即使心裡想著「真眼冤」,也覺得不是自己的心底話,只是輕佻一點說笑:「可惡!黏得這麼緊幹嗎!」(笑)或許再過兩三年,又會好像兩年前般想結婚也不一定。現在的心情比較安穩,或許對結婚的希望是有週期起伏呢。

不過呢,如果看見別人幸福滿瀉,覺得羨慕之餘,也會不自覺流淚。五木宏先生不是剛剛結婚嗎,我看電視直播婚禮,一個人哭得一塌糊塗。(笑)不是因為覺得羨慕而哭,而是好像只要看見孩子的臉,就不由自主的掉淚。不是心裡覺得「真幸福」、「很羨慕」的那種眼淚,是更溫暖的眼淚,也不是「恭喜兩位成婚」的眼淚。或許是自己覺得寂寞,因為太寂寞而流淚也不一定。但真的,我撫心自問絕對沒有羨慕的感覺,腦海其實是一片空白的。哭過之後,甚至會問自己:「剛才究竟哭來為甚麼?」

-      喜歡小孩子對吧。

明菜:嗯,兩年左右之前想要得很,但現在沒有那麼想了……

-      不想要?

明菜:當然不是,想要啊。想要自己的孩子。但剛才也說過了,不想孩子有傷心的經歷,因此真的很煩惱。

-      雖然是私事,但其實我剛生了孩子。

明菜:哇!孩子,可愛嗎?

-      當然!

明菜:母乳?

-      是的。

明菜:啊,別一副幸福的樣子,我看得眼淚都出來了,真替你高興。嗯,我的姐姐也是生了孩子。覺得有孩子就萬事足對吧。我有了孩子的話也會這樣想。所以真的絕對不想孩子覺得自己很可憐啊。不過,肯定背後會有人指指點點吧。除了自己的學校,其他學校也會有人來看,說「就是他,就是他」之類。而且不但同學年的學生,可能連中學生也會來。要是這樣,如果是比較介意的孩子,隨時會變得神經衰弱,太可憐了不是嗎。

 

我結了婚的話

一定是愛照顧丈夫的類型

 

-      結了婚的話,覺得自己會是怎樣的妻子?

明菜:我覺得會是普通的妻子,但在現今時代,可能不算普通吧。雖然這種類型以往是理想當然的,但現在可能會被叫做「世話女房」(譯按:很注重照顧丈夫和家庭的妻子)吧。例如想像朝早的情景,應該會比老公早一小時或者一小時半起床,準備早餐。弄好之後,趁熱叫老公起床,他吃早餐時替他選好衣服,然後他吃完去洗臉,我就收拾碗筷,並幫忙一下他穿衣服。問問他有沒有忘記帶東西之類,他說沒問題,我就倒杯茶給他,喝完送他出門:「小心慢走啊。」。不過,我其實真的覺得妻子這樣做,是很普通、很理所當然的。

-      不過,不願早起的妻子越來越多了。

明菜:嗯,是的呢……然後他下班回來,我會好好迎接他。但那時候他可能會有不同的表情,例如在公司有不如意的事,回來的時候臉色會不太好。因此我要做好準備,應對不同的狀況。我如果結了婚,是不打算繼續做目前的工作的,但如果繼續做的話,即使有甚麼不如意,也不希望自己拉長著臉,迎接老公回來。不想跟他說:「我也要工作,有甚麼辦法。」因此就算心情很差,也絕對不會顯露出來。老公回來的時候表情怎樣,我也會好好的迎接他。如果他滿臉不高興,就不應該問太多對吧。自己的心若不是留有空間,而是煩躁緊張的話,恐怕就很難做到了。

-      家務全部自己來做?

明菜:如果老公是上班族,應該會七點左右回家吧。跟著就決定誰負責刷浴缸。「孩子他爸,你去洗浴缸吧,我來準備晚飯。」刷浴缸這點家務就請老公幫忙吧,但飯後收拾還是我來做。如果老公星期日休息,有時我星期日或許會跟他說:「孩子他爸,不如今天你來煮飯好不好?」(笑)在美國很多夫妻都是這樣的吧,我覺得很好啊。

-      會叫老公做「孩子他爸」?

明菜:就算沒有孩子,我也可能會這樣叫他。不過可能會有點不同,有時叫「爸爸」,有時叫「孩子他爸」。看心情,或許有時會叫「哥哥」或者叫名字呢。心情好的時候會叫「社長」(笑)。「社長,今天很棒呢!」可能會有很多不同的稱呼啊。

-      最近有很多夫妻選擇不註冊呢。

明菜:嗯,是啊。說是「不束縛對方,也不被對方束縛」。是胡說的(笑),怎麼可能有這樣一回事。

 

 

睡衣加外套

就是明菜出外的服裝風格?

 

-      結了婚的話,就會完全退出藝能界?

明菜:嗯,一天沒有人願意娶我,我都希望能繼續讓我待在藝能界(笑),但如果有人肯娶我,而且說「你要專心做我的妻子」,那麼我就會退出。不過如果他說「請你繼續工作吧,要賺點錢幫補一下」,那我就會繼續工作。

-      不過做藝人,要兼顧家庭很困難啊。

明菜:嗯,所以就算是繼續,我也只會做大型工作,盡可能選一些賺到錢,但輕鬆一點的。如果有人叫我去外國拍攝,我就會說「不帶我老公去的話就不幹」之類打發他們(笑)。這樣說老公不就成了吃軟飯的,哈哈哈哈!!!

-      最近喜歡穿怎樣的服裝?

明菜:是的,平日較多穿的是PEYTON PLACE、COMME CA DU MODE、Moeshart之類吧。有時去朋友家裡玩,會穿得更隨便一點,好多像是孕婦穿的衣服啊。但要穿得正式一點的時候,還是會正式一點的。不過我穿的衣服,是會隨著要唱的歌而變化的,特別是要去電視台錄影時。例如現在要唱《Liar》這首比較靜態的歌,就不會穿牛仔褲。但唱《TATTOO》這類歌時,就會穿牛仔褲多一點。

-      是為了令自己的狀態更好?

明菜:也有這樣的意思,但綵排的時候,不是更能看清楚舞步和動作嗎,如果穿較為寬鬆的衣服,就看不清楚身體的輪廓了。所以現在常穿感覺靜雅的衣服。平日我穿的都是棉質的連身裙。啊,有時也會穿睡衣出外啊,現在的睡衣都是上衣和長褲的配搭,看起來真的比平日穿的衣服更有平日感覺。上面再加一件外套,根本完全看不出是睡衣,就算說「不好意思,我穿睡衣過來了。」對方也會問「真的嗎?這是睡衣?」但話說回來,我也會把平日的衣服當作睡衣來穿。我啊,明明有很多衣服,但馬虎起來可以很馬虎的。不過,說起衣服,倒是可以發洩鬱悶呢……

-      會一時衝動買東西?

明菜:不是不是,我是收拾狂魔來的,真的,厲害得很。一下子就能把衣服摺好,半點摺紋也沒有,像是拿去賣似的。我還會把衣服放回購買時的透明膠袋裡去,簡直就是貨品(笑)。而且我會把不同種類的衣服好好疊起來,尼龍一列、棉質一列等等,分門別類,整整齊齊。現在不太買東西了,最近完全沒買,之前買的很離譜,回想起來真是傻瓜。明明不穿,卻買衣服買過沒完沒了,是不折不扣的傻瓜。買東西,都是為了消除煩躁和壓力呢……不買衣服,現在卻改為對餐具有興趣,不過也沒有甚麼大不了,會在麻布十番的餐具店前排隊,看看有沒有少見的好東西。坐車經過時,如果瞅到有喜歡的,會說「快停車!快停車!」然後下車去買了。也會去孔雀超級市場撿些幾百日圓的便宜貨呢(笑)。

 

 

兩個絕對實現不了的夢想

一個或許可以實現的夢想

 

-      說說你的夢想?

明菜:夢想……沒有……嗯……沒有啊(笑)。絕對實現不了的就有。這樣的,建一棟很大的大廈,裡面住了很多人,一樓是造型師姐姐,二樓是明菜家,上面是我的哥哥姐姐,8樓左右就是經理人,再上面就是事務所的大家,每人住一層樓。只要叫一聲:「請大家出來見見面」,大家就可以伸出頭來,由上至下排成一列(笑)。大廈裡面還可以有運動健身室和兒童遊樂場,一定很開心。另一個夢想,就是想試試自己好像「變了另一個人」。有些事情現在的我一定做不到,想與一個做得到的人交換自己的心。

-      甚麼事情現在一定做不到?

明菜:可以把男人愛完一個又一個,結婚之後又離婚,然後又再結婚。這樣不斷循環而又覺得無所謂的人。如果能夠這樣,人生一定會開心得多。有周刊來訪問,我就說:「是啊是啊,我又離婚了。對呀,然後又會再結婚,真是打擾大家了,哈哈哈。」(笑)

-      也有夢想要開時裝店?

明菜:是有周刊這樣寫吧,完全是胡說的,說在代官山買了地。代官山的地那麼貴,我怎麼會買得起啊(笑)。雖然也不是沒有打算開時裝店,但不是現在呢……現在很流行藝人開時裝店吧,我不喜歡跟隨潮流,所以不會開,沒有意欲去做。我反而有想過開食店,因為喜歡看見人們一臉幸福的表情,想看看大家來喝酒然後感到幸福的樣子。比起開時裝店,開食店更好啊。

-      啊,我也要去!

明菜:但不是馬上能做到啊,不要一臉覺得我一兩個月後就能開到的樣子啊。要做還是好一段時間之後啊。開了之後,記得要送漂亮的賀花來呢(笑)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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